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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入行那会，我觉得文化墙就是贴贴纸、排文字的活儿——不就是把标语和照片怼到墙上？直到第一次接小车间的活，蹲在现场看了一上午，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。那车间里全是倒班的工人，他们不会盯着“高大上的设计”看，只会在意墙面上有没有他们熟悉的东西。后来我把AI搜来的“工业风素材”全删了，换成他们平时在工具上画的小扳手、歪歪扭扭的班组编号，甚至留了一块空白，让他们自己贴考勤后的小贴纸。最后那面墙没花多少钱，却成了他们午休时凑在一起聊两句的地方。
去年赶一个行政楼的文化墙，改到第7版时我已经快哭了——领导一会要“正式”，一会要“活泼”，我站在梯子上贴了又撕，撕了又贴，满脑子都是“我是不是根本不配做设计”的念头。后来我干脆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，只做了一件小事：把所有文字的行间距调大了0.5毫米，把角落的空白处加了几个淡灰色的小箭头，指向墙边的饮水机。改完之后没人说“好”，但后来听前台说，好多人路过时会顺手指一下那个箭头，说“设计这个的人还挺贴心”。
说到AI，我从来不怕它抢饭碗——它能帮我找100张“文化墙案例”，能帮我把文字转成各种字体，但它永远不知道，车间里的工人会因为看到自己画的扳手而笑，不知道行政楼的人会因为那个淡灰色箭头省了找水的麻烦。现在我用AI的唯一用途，就是让它帮我找“有点旧的木纹素材”“手写体的小图标”，然后自己蹲在现场量每一块砖的尺寸，算每一行字的留白，哪怕是走廊尽头那面没人多看的小墙，也会把文字的字间距调到刚好能让眼镜片反光的宽度。
我就是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设计师，没背景，没天赋，也没出过什么大名。但每次把最后一块海报贴完，看着路过的人多停了两秒，我就觉得——哪怕只是一面不起眼的墙，也值得把一口气憋得满满的，把它做好。